不完全丧尸文化研究,人类爱它就像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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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 年 5 月 26 日下午,美国迈阿密,全身赤裸的黑人小伙鲁迪·尤金,在街道上突然攻击了一位素不相识的流浪老人,不是殴打,也不是强奸,而是生生地用牙齿撕咬他的。当警方赶到时,流浪汉的已被啃掉了 3/4 ,而鲁迪·尤金还在丧心病狂地啃个没完,即使身中子弹也绝不松口,直到警方连开数枪把他击毙,才把这疯狂残忍的行为制止住。

经过法医调查,发现鲁迪·尤金吸食了一种别名“浴盐”的新型毒品,它会导致吸食者异常兴奋,体温飙高超过 40 度,他们会一边跑一边脱衣服,宛如智障。此外,吸食者还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和自残倾向,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四五个大汉都拉不住,电棍也很难把他们电晕。

“浴盐”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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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 年,有个小伙子吸食了一种名为“”的浴盐毒品,产生了强烈的幻觉,以致于直接把自己的阴囊扯了下来。因为当时他感觉全身都在被蜈蚣咬,才一言不合就扯了蛋。

这次的“食男”事件,伴随 2012 末日传言引起了不小的恐慌:裸体、咬人、无理智、无差别暴力攻击……一时间人心惶惶,无数人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实在太像大众流行文化里最恶心的物:

丧尸

丧尸(Zombie)也有活尸、活人的说法,是传说中形如人而能够活动物。

原本是海地的巫毒教祭祀下毒,以便驱使尸体从事劳役活动

丧尸在现代的文艺作品中也有出现,类似吸血,属于不生物

——维基百科

丧尸,大概是一种人类臆想出来的最杰出、最变态的实体物,它们结合了全人类奇奇恐惧极点,糅汇了全世界诡异邪恶的都市传说,然后逐渐变成一个永垂不朽的邪恶大 boss :嗜血肉、吸人脑、哼哼唧唧、成群结队,它们拖着残肢断臂摇曳生姿,用血肉模糊的残缺眼球,空洞冷漠地凝视着一切贪生怕人类丧尸,是人类自己创造出的最大梦魇。

丧尸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让人感觉这么恐怖

说起来,丧尸文化的形成有几大来源,每个点都戳中了人性隐秘的穴,让人惊声尖叫,细思恐极。

丧尸恐怖之一:巫毒教。

巫毒教,是源自海地的一种原始宗教。根据他们的信仰,者可以被复活,然而而复生的人没有自主意识,并且被举行复活仪式的巫师操纵,这样的活人就叫丧尸

海地丧尸

但这其实不是真的让复活,而是巫师在受害者的食物里下毒(河豚毒素),让受害者出现一种“假”的生理麻痹现象,随后被当成人下葬。然后巫师们会在葬礼之后,再把“尸体”挖出来,此时受害者的大脑机能已经被毒素破坏,通常会失忆并伴随智力下降,成为“活人”,之后就会听命于人,受人奴役,在农田里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廉价劳动力。

1929 年,美国人威廉·西布鲁克来到了海地,在《力之岛》一书中,他提到自己在海地曾目睹丧尸在种植园工作的样子:

“他(丧尸)的眼睛是最可怕的,超出了我的想象。它们实在很像人的眼睛,不瞎,但是凝视前方、茫然,对我视而不见。他的色更是糟糕,完全是个空白,好像上什么都没有一样。这似乎不仅是表情,而是根本没有做出表情能力。”

丧尸恐怖之二:恐怖谷。

恐怖谷理论(Uncanny Valley),是指当一个事物与活人或动物非常相似,但不完全相似的时候,给人带来的厌恶的心理反应。所谓“谷”,就是在某事物和人越来越像时,我们对它的好感度突然下降,跌到反感的平,然后再回升到好感的那段范围。

比如蜡像、小丑、仿真娃娃,很多人觉得它们阴森变态,就是因为看起来太像人,而又能看出不是人,于是产生了“非我族类”的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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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东西越像人,就越可爱,但太像人,就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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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的人让人有好感,会动的机器人也感觉正常,有点像人的毛绒娃娃也挺可爱,但超级像人、又不是人的东西,就会让人感觉莫名不适,比如尸体

但最最恐怖的是,它,居,然,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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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丧尸。在恐怖谷理论里,丧尸是当之无愧的谷底之王。

丧尸恐怖之三:人吃人

人类历史上,出现过不少难以启齿又令人发指的现象,那就是同类相食。

古今中外,各种文明都有过吃人的记载。中国历史上,“易子而食”和“人相食”的字眼不绝于史书,《史记》、《新唐书》、《资治通鉴》、《明史》等都有过详细记录,从公元前到新世纪,中国历史上有 118 个时期有过食人的记录,这还不包括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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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这些“人吃人”的悲剧都发生在战乱、饥荒、衰败的年代,世道艰难、家国破碎、人性沦丧、道德沦亡……吃人,更多是在丧失社会秩序之下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悲剧反映到文艺作品里,就催生了“母夜叉孙二娘”、“人肉叉烧包”这些乱世食人

还有一些人,由于受过严重的外界刺激、出现了极端精神问题、失去了正常心智,也会吃人,比如著名美食界大 V ——《沉默的羔》里的汉尼拔,吃人只为满足自己的口欲,吃完之后还要伴随着《哥德堡变奏曲》优雅起舞。

这些吃人的人,也是丧尸文化形成中的重要参考。

丧尸恐怖之四:狂犬病。

自然界里,发狂的恶犬可以说是动物丧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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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病和丧尸莫名相像,病毒主要通过咬伤和抓伤的形式,以唾液为载体进行传播。受感染者病发之后,会变得异常狂躁、丧失理智并造成无差别攻击,病率接近 100% ,不打疫苗几乎是必无疑。虽然在世界范围内的大多数国家,狂犬病已经被控制,但是这些特征仍然拨动了人类恐惧神经病毒传染、攻击性、丧失理智、以及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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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疾病的恐惧,对密集的恐惧,对亡的恐惧,对同类尸体恐惧,对似人非人的恐惧,对丧失人性恐惧,对食人禁忌恐惧,对无差别打击的恐惧,对完全无法沟通的恶意的恐惧——丧尸完美集合了这些恐惧的要素,当然是当之无愧的人类噩梦最佳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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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起真正把丧尸文化发扬光大的,不得不提到下这部电影

丧尸恐怖之五:活人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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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 年,美国导演乔治·A·罗梅罗拍摄电影《活人之夜》,这部电影被公认为当代丧尸片的开山鼻祖,影响了其后不计其数的同类型影片,对丧尸文化的传播影响巨大。

丧尸之父”乔治·A·罗梅罗,于 2017 年 7 月 16 日去世。

这部电影的剧情也是几乎所有丧尸片的典型套路:两兄妹到乡下扫墓,偶遇丧尸攻击,哥哥不幸感染,妹妹侥幸逃脱,与其他幸存者一起躲在一栋房子里。大家以房子为据点,竭力抵御丧尸大军的侵袭,期间历经冲突分歧,最后达成一致团结协作。几经波折之后,人类伤惨重,最终只有少数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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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爆发,社区、公路、商场、街道,成群结队、缓缓走来的丧尸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

少数幸存者坚守一个封闭狭小的堡垒,奋力阻止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尸潮入侵。

幸存者亲人朋友丧尸咬伤,也变成丧尸,毫不犹豫地扭头攻击人类幸存者

大部分活人变成了丧尸人类没落,世界变成丧尸的乐园。

从这部电影开始,这些场景成为日后几乎所有丧尸片的标配套餐。

《活人之夜》还确立了几条丧尸基本核心定理:

丧尸大脑完全退化,身体腐烂,行动迟缓,没有自我意识,完全靠本能活动

丧尸唯一的目标就是啃食新鲜人肉,对活人血肉尤其是人类大脑有强烈渴望。

丧尸传染,人被咬后会感染,死后也变成丧尸。前一分钟的同伴,下一分钟就会成为敌人。

丧尸必须被爆头才能消灭,伤害躯干和四肢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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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人之夜》上映的这一年开始,丧尸就迅速成为美国流行文化中的当红炸子为什么?这和当时的世界背景也有关系。

丧尸恐怖之六:经济和政治。

丧尸片其实一直有浓厚的政治隐喻,从现代意义丧尸鼻祖《活人之夜》开始,就暗暗迎合了人们心中关于意识形态、阶级、种族对抗的恐惧心理

——知乎用户 @Eggpain

1968 年,《活人之夜》上映后,被解读出不少政治隐喻,直指美国社会问题:黑人与白人之间紧张的冲突贯穿始终,反映了美国尖锐的种族矛盾;领导众人的黑人英雄被赶来救援的政府军枪毙,被认为是影射丁·路德·金被刺杀;自私自利的父亲丧尸女孩咬,反映了美国的家庭问题和对传统文化的反叛;电影末尾,广播中提到政府要用“搜寻并摧毁”的方式对付丧尸,暗讽了美军在越南战争中失败的战术。

实际上,丧尸代表了人类内心深处的某种恐惧丧尸文化兴盛的几个时期,都是人类历史发展的低谷:1930 年代的大萧条、1970 年代的美苏冷战与核威胁、21 世纪初的经济危机和恐怖主义。

via @余小岛/豆瓣 丧尸电影大生产总是伴随着社会动乱。

这些年代里,沮丧颓废的情绪弥漫在大众心头,丧尸只是人类心里威胁力量的化身。在这样强大的外力前,人们无从摆脱命运的枷锁和注定的结局,只能像丧尸一样漫无目的地绝望游荡。

如果我们把时间拨回 1968 年,假设你只是个普通的老百姓,把丧尸片里的“丧尸”替换成“意识形态的敌对”,把人类尸变”替换成“政治洗脑”,是不是就好理解多了?

其实现代丧尸题材影视的产生,就是源自对意识形态的恐惧。敌对的意识形态潜伏在生活的日常中,威胁着每个人的生命安全,甚至可以感染亲友,颠覆社会,试图取代自己的地位成为世界的主宰。

丧尸恐怖之七:对未来的忧虑。

近两百年,人类科学突飞猛进,尤其是克隆技术和人工智能出现之后,人类有了扮演“上帝”的可能。然而我们对科技的忧虑和质疑却从未停止,这种忧虑本身也是对自身文明前途的担忧。

在许多电影里,不同于其他妖丧尸爆发的起因通常不是法、诅咒和修炼成精,而是环境污染病毒变异和核辐射扩散等人类自己的作丧尸爆发的末日景象,也包含了人们对科技发展失控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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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目前都还只是摸不着边的臆想。

聪明的人们发现,只要能掌握了人们的恐惧,就掌握了人们的一切。大家害怕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

在目前的影视界里,丧尸就像当下的小鲜肉,只要文艺作品里有,就能吸引人的眼球,带来大量的话题和流量,而且能自发形成抱团的“丧尸粉”。于是人们开发出各种类型的丧尸电影丧尸游戏,用来杀戮也好、取乐也罢,总之是要满足广大粉丝对丧尸的迷恋需求,可怕丧尸反而造就了一股大众流行文化,各国人民都对它们又怕又爱,爱怕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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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丧尸艺术家和小鲜肉艺术家都不需要智商和演技,但不同的是,丧尸艺术家物美价廉,爱演群戏,可塑性强,接受任何人设,极富娱乐精神

丧尸有嘻哈

它们是最棒的演员:不限制时代,不限制地域,无所谓替身,在电影里永远勤勤恳恳 keep moving ,不挑番位不撕逼,不烟不酒不大牌,不拘泥于任何角色和类型,人类就不妥协不投降,杀伤力可强可弱,外表可凶可萌,与人类有大量情感羁绊(可以爆掉丧尸头,也可以和丧尸谈恋爱),丧尸在感观上更具象、更刺激、更鲜活、更百变,可以说是艺术生命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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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们多姿多彩的银幕形象

所以,从古至今,从加州到釜山,从中土到未来,从生化实验室到塞北永冬之地,不用奇,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能出现丧尸,我们人类创造出的丧尸危机,早就足够把地球毁灭一百万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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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世界大战

如果未来外星殖民者来到地球研究人类文明的资料后,他们很可能会作出判断:

丧尸是娱乐界的扛把子,丧尸是不屈不挠的种族,丧尸地球的主人,丧尸存在于过去与未来丧尸是诗歌和远方,丧尸代表了先进的生产力和未来的发展方向,从来就没有什么人类救世主,they are just walking dead.

weinx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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